内蒙古呼伦贝尔鄂伦春自治旗诺敏镇江北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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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趣事

鲜卑石室发现回忆录

发布时间:2016-07-24 15:38:01     阅读:245 举报


  一、游猎经济,是人类直接从自然界猎取现成的动物为食,有时保证不了每天正常的食物需要,只有采集植物充饥;游牧经济,则是把动物驯养起来,使其繁殖生产出更多的动物,以成群的牛、马、羊来提供肉、乳、皮、毛,就可以正常保证人的生活需要,这比从前的游猎经济先进得多了;农业经济,是把植物加以驯化、耕种,生产周期更长,至少必须保证下—年所需的食物,也可积存更多的粮食来保证多年的食物需要。这是人类技能进步的更高一阶段。如果从人类自身的发展来看,从人类意识能动作用的发展提高来看,亦即从人类创造文化的发展过程上来看,可以看出其中的必然规律。北方民族,从游猎文化发展到游牧文化,又发展到农耕文化,这3个阶段正是反映了人类意识的发展和人类文化发展的必然历程。再综合文献、考古等各方面的信息来全面考虑,可以判断:鲜卑人在到达扎来诺尔附近草原地带游牧以前,应当是在北边的森林地带游猎。呼伦贝尔地域辽阔,至今这里还保持着游猎、游牧、半猎半牧、半农半牧以及完全进入农业经济的各种部落、部族。人类早期的各种经济文化形态,在这里都能见到,可以说这里是一个天然的民族历史博物馆。

  在二十四史中,《魏书》(公元554年成书)是第一部记载少数民族政权的封建史,其中为我们留下了记录拓跋鲜卑的原始史料。但对石室的地理位置只写“石室京可四千余里”。没有作出更具体的明确交待,这就为后世留下了难解之谜。

  我想,原书有“刊祝文于室之壁而还”,既然有文字刊于室之壁,这是一个可凭;要能找到这个旧墟石室,就能确证拓跋鲜卑的最初居住地。

  二、四探嘎仙

 1.嘎仙洞的传说

  第一次听说嘎仙名字,是在1979年夏季旬。呼伦贝尔盟文化局去鄂伦春自治旗回来,讲述他们进入嘎仙洞。他们说嘎仙洞里面大,进去走很远还不到头,很多嘎仙洞的神话传说使我立即意识到,既然这个这么多的神话传说,可见以前人们就知道,而且去过或住过。于是我详细了解洞内的规模,《魏书》记载“南北90步,东西40步”我当时蓦地一个念头闪过一—这个洞可能就是鲜卑石室,我就越发追问下去:洞口朝哪方向?洞里有些什么?对方见我那个认真劲儿,就说“米老师你问那干啥,这跟你考古学还有关系怎的?”我不由得脱口而出:“那里边还有字呢!”有人说“看你那神癫癫的样子”,何曾想,我这句话说对了。现在回想,就是这句话表明:当时在我脑中已猜想到嘎仙洞即鲜卑石室。就是这么一个偶然的火花,点燃了导火线,我试图找到鲜卑石室的真正所在。课题一旦形成,燃烧起来的导火索就再也没有熄灭。后来我总结最初这一思维过程,写入文章发表时编辑偏偏把我“脱口而出,那里还有字”这一细节给删掉了。有一次,我请教芝加哥大学心理学系的专家,他说这叫“顿悟”,也就是一种灵感思维。这是人类意识的一种特有功能。科学家的“灵感”,艺术家的“神来之笔”,大概也就是这样。

  嘎仙洞,本是天然山洞,很早就存在,当地鄂伦春人都知道它,并且流传着许多有关嘎仙洞的神话。其中有这样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恶魔,名叫满盖(满盖是鄂伦春语,意即魔怪),盘踞着这个山洞。它长了9个脑袋,吃人放火,无恶不作,闹得大兴安岭上的鄂伦春人不得安生。有一个聪明而又勇敢的英雄,名叫嘎仙。他拿了弓箭到山洞来找满盖,决心和它斗智。嘎仙问满盖:“你凭什么占据在这里冒充大兴安岭的主人?我提一个问题,你答不上来就不能算大兴安岭的主人。”“好,你提出来吧,我若答不上,山洞就归你!”嘎仙说:“你知道这个大兴安岭有多少个山峰?多少条河流?”满盖算了一下说:“有900个山峰,450条河流。”嘎仙哈哈大笑:“答错了!鄂伦春人连5岁的小孩子都知道大兴安岭有100个山,50条河。两山夹一沟嘛!你长着9个脑袋,把1个东西错成是9个,所以不对。”满盖输了,但它还是不甘心。嘎仙这时决定再和它比武。他提出站在洞口前面,拿西南方山顶上的石砬子作目标,连射3箭,谁射中谁就是大兴安岭的主人。满盖以为这回准有把握,抢先连射3箭,不料都落空了。人们笑满盖,脑袋多想得不集中,眼睛多看得不集中,所以射不中。嘎仙操起了弓箭,连射3箭,箭箭穿透,把石砬子射出一个大窟窿,从此就把南山有孔洞的石砬子叫窟窿山了。满盖垂头丧气,只好认输,乖乖把山洞让给了嘎仙。从此,人们就把这个山洞叫嘎仙洞。

  嘎仙”一词据说是鄂伦春语,但鄂伦春人未解其语义。“嘎仙”应为满语之“嘎珊”,意为村屯;在锡伯语中,为村屯或故乡,还有亲生故乡之意。此洞的存在,也曾见于早在200多年前,清初流人方式济在其《龙沙纪略》一书中曾经有过记述。

  最先对乌洛侯方位作出精确考证的是魏源,他不愧为近代中国“睁眼看世界的第—人”。在其所著《康熙乾隆俄罗斯盟聘记》中,明确指出“乌洛侯即今索伦、锡伯之地,非俄罗斯”。索伦即今齐齐哈尔以北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带,锡伯当时在嫩江中游也即今齐齐哈尔一带。锡伯人当时有可能了解自己的故乡。而将嘎仙沟之山、水与山洞皆称为“噶珊”。“噶珊”一词既然有亲生故乡之意,带着深厚的感情色彩,除非亲生于此地的锡伯人,还能有什么人会留—下这个地名呢?

  嘎仙洞,在鄂伦春当地人人皆知,外地人却很少知道,当然也不知“嘎仙”、“嘎珊”、“嘎西讷”、“噶珊”这个地名原意为故乡,就更不可能想到嘎仙洞会与鲜卑人的祖庙何相干。

  我深深感到:这些少数民族地区人人皆知的事实及信息,怎能传播到山外去引起世人的注意呢?反之又想,史学界也很难来注意这样一个深山老林的地方。看来,史学专家与少数民族群众相结合是必要的,只有专家与民族群众双方优势的互补,才能解开千百年来因互相隔离、信息封闭而长时期不能破解的历史难题。

  2、四探嘎仙洞发现石刻祝文

  1980年7月29日,我同另外几名同志再次去鄂伦春,准备挖掘嘎仙洞。7月30日午后3时30分到达嘎仙洞。我们照例攀援着乱石。爬上陡坡进入洞内。这时太阳已经偏西,阳光斜射进洞内。把洞里照得很亮。我向孟广耀、曹永年两位客人介绍洞内情况,说明与《魏书》记载的规模基本相符。我一边说着一边沿左侧洞壁向里面走。三人并排往前走了不几步,就在前面不到一尺远的石壁上,斑驳不平的花岗岩表面隐约有些凹道映入了我的视线。用手一摸,又细看像个“四”,“啊呀,这是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曹永年和孟广耀两人的目光一齐聚过去。“是!‘四’字”。又仔细看,“下边还有呢!”“年”。又看出,上边又有“太平真君”等。竖行下部又看出有“岁七月”。第二行,第三行……左边一片影影绰绰全是字。“字!字!”这时在身后不远的陈凤山、王成、彭绍普等同志也赶上前来。“找到了!”找到了!”洞内立时充满了喜悦气氛。细看,看出第二行是“天子臣焘使……者……六”,第三行是“中书侍郎李敞……”。再也不必有疑问了,这些字句正是《魏书·礼志》上所记中书侍郎李敞来致祭时“刊祝文于室之壁”的那篇祝文的内容。密密麻麻的一片,大约十四五行。能看准的有12行。这时我们也看出,这一片字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扇形平面,有4米多长,2米多高,比四外的石壁平整一些,好像是经过—番修整后在上面刻的字。这一切都令人无可置疑地确信,《魏书》所记的那篇祝文被我们找到了!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嘎仙洞就是拓跋鲜卑祖先的“旧墟石室”!我赶紧看表,此刻时间正4点。今天是1980年7月30日,1500多年前鲜卑人的遗迹藏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山老林里!多少年来,历史家们不断地考证,探索,寻找,一直没有找到它。今天,就在此刻。终于重现于世。这时我想起叫大家“快来照相”!当时在场的人除王成之外全照下来了,我和曹永年,孟广耀带他7岁的儿子孟昭庆,还有陈凤山、彭绍普、司机莫日根与张一均。是王成拿相机拍照的。照片记录了这真正是“千载难逢”的历史一瞬。后经洗刷清除石壁表面苔垢,终于看清全文。刻辞为竖行,通高70厘米,通宽120厘米,实际共有19行,12个整行,每行12至16字不等。余为半行,是抬头另行与题名。全文201字,经拓印,终于卒读。汉字魏书,隶意浓重,古朴雄健,苍然可辨。它隐藏在这深山老林斑驳石洞的苍苔底下,经过1537个寒暑,今始重见于世。此乃我国北部边疆大兴安岭北部最早见于人类文献记录的少数民族史迹,当为我们国家的稀世珍宝。

  我们一行,乘着夕阳的余辉。豪情满怀地回到阿里河镇。当晚,我给一直关心我工作的黑龙江省博物馆干志耿同志打电话,告知喜讯,并提议我的那篇《拓跋鲜卑先祖石室考》修改稿不必发表了。没想到干志耿同志认为,鲜卑石室找到了,更说明原先那篇考证文章的重要。更应该发表。他说:不要用修改稿了,发表原稿更有意义嘛!后来见到《黑龙江省文博考占学会成立纪念文集》发表的这篇考证文章,编者在结尾加了很长的一段按语,充分肯定了文章的价值与鲜卑先祖石室发现的意义,对我鼓励有加。这篇最初的,在全无证据下凭推理写出的文章,除考古学界之外,广大读者很难见到。但确是我寻觅与发现鲜卑先祖石室经历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故作为附录收在本书之后。

 

  (一)拓跋鲜卑先民在呼伦贝尔的遗迹

  拓跋鲜卑属东胡的—支,是我们中华民族历史上第—个在黄河流域建立统一王朝的少数民族,这个古老的北方游牧民族,于公元386——534年,建立了北魏,和中原地区引着多少中外历史家,怀着惊异的心情叹赏他们的雄伟气魄,探寻其先民的来龙去脉。可极少。故今天很难寻找其踪迹。

  嘎仙洞,是当地俗称,系鄂伦春语”嘎仙”—词的音译。当地鄂伦春族中间流传着很多有关嘎仙洞的神话传说。其洞在大兴安岭东麓靠近顶巅的丛山密林中:因这里地处分水岭以东,水向东流入嫩江。属嫩江水系。嫩江上游西岸有一条支流甘河.甘河上源有—条自北向南的小支流阿里河:阿里河汇人甘河的河口处即阿里河镇,现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所在地。在阿里河镇以西六公里有—条与阿里河平行自西北向东南流入甘河的小山沟叫嘎仙沟,即嘎仙洞所在的地方。嘎仙洞在阿里河镇西北九公里。进入嘎仙沟可望见沟谷东侧巍然壁立;一条陡峭石崖,高达—百来米,长约—公里。雄伟壮观。石崖前有小溪从浓密的松桦林间穿过,曲折南流。透过林隙远远就能看见高大的花岗岩峭壁中部有—个巨大的山洞,那就是嘎仙洞。洞口在半山腰离平地二十五米。洞前为五十度左右的斜坡。杂草丛生,巨石嶙峋,顺着乱石间的陡径攀援可达洞口,洞口朝向西南,略呈三角形。宽约二十米,高十二米。进入巨大的洞口,里面宽敞宏阔有如大厅,可容数千人。洞内地面平坦,往里走五十米以后逐渐上坡,缓坡不到二十度。这—段洞宽二十七八米,高十多米。再往里,坡渐陡,距洞口七十米处空间最大。宽二十七八米。高约二十米。为了便于描述。我们暂把这里名为“大厅”。如果有古人在此生活,这里该是最宽敞的地方。从洞口算起,连同这个大厅,我们暂称为“主洞”,主洞南北长约九十米。由大厅顺着三十多度的斜坡拐向左前方,空间乍小。为一斜洞,洞宽仅九米。高六七米,越往里越窄。再走二十二米到尽头。这一段我们暂名为“斜洞”。这段斜洞,不但空间窄小,且地上堆满巨石。显然是洞内塌落所致,地面的斜坡则是岩石风化成的砂粒堆摊而成的。这段斜洞可能是后来岩石塌落才出现的。斜洞尽头,有一片平坦地面,宽七米。长八米,如同—个舞台,便于活动。在尽头处石壁左上方(西北角),距地面五米高处。有一壁龛状小洞,宽三米,高—米,深二点七米。在尽头处石壁右上方(东北角)距地面六米高处也有一个小洞,宽五米,高一点五米,深三米。这两个洞中之洞,均不见人工痕迹。似为天然生成。

  在主洞中,距洞口三十五米处的平坦地面中央有一块大板石,长三点五米,宽三米。近似平行四边形。下面垫起离地面约半米高。虽不太平整但也宛如—个天然“石桌”。

  在“大厅”的右侧(东南角)石壁上部距地面十一米高处。还有—个洞中之洞,此洞口宽约五米,高五六米,深约十多米。在此洞口下边,即“大厅”’右侧石壁上距地面一点三米高的水平线上,有三个四五厘米大的小孔。深二十到二十五厘米不等。由南往北,第—、二孔间距离三点五米,第二、三孔间距离二点四米。这三个小孔,大小—样,并均在同—水平线上,似为人工所凿,可能是为了往石壁上插木桩而凿的孔。

  整个洞内,石壁平整,穹顶浑然,“大厅”宏伟宽阔,斜洞曲径幽邃,鬼斧天工。神秘莫测。大自然的这些奇迹,对处于远古时期的原始人类。具有—种不可捉摸的神秘的宗教气氛。不自然地使这种地方成为后世神庙的所在。难怪拓跋鲜卑南迁以后,同样地选择大同云岗和洛阳龙门这些背山面水的雄伟天然石崖“凿山开石。因岩结构”。雕刻成千上万的巨大佛像,作为宗教圣地。大自然的神奇加上宗教艺术的强烈效果,使人们在神灵面前益发感到自惭渺小,造成一种恐怖意识,只有服从天神、皇帝的统治。

  试观嘎仙洞主洞的规模,恰与文献所记的“石室”相符。《魏书》说石室“南北九十步。东西四十步,高七十尺”。古一步合六尺。当时一尺合今约七寸。经我们实测。嘎仙洞主洞南北长九十米,东西最宽的地方二十七八米,洞顶最高处约二十米,这与《魏书》的记述相差无几。考虑从北魏至今一千五百多年,悠久岁月的自然风化和其他因素影响也不免使山洞内部有所变化,些许差距,自然难免。

  山洞的规模、方向、位置与文献所记,基本—致,这为我们的考证提供了一个重要根据,在嫩江西北直到额尔古纳河流域甚至更远到贝加尔湖之间这个广大的地域之内,还有没有这样规模的山洞呢?可以答复:起码未见于报道。据我所知,天然山洞倒不只此一处,但其规模远不能与此相比。何况,洞内如果没有足够大的平整石壁也就无法“刊祝文于石之壁”,且祝文又长达二百字之多。所以,没有哪一个山洞是与文献记载如此吻合了。

  令人倍感振奋的是1980年7月30日午后四时。这一著名鲜卑早期史迹终于被作者发现。作者于鄂伦春族自治旗境嘎仙洞内西侧石壁发现了北魏“太平真君四年”刻石祝文。祝文为汉字隶书。—十九行,二百零一字,经传拓大部清晰可辨。至此,可以最终确证嘎仙洞即为我国正史之一《魏书》所载拓跋鲜卑先祖“旧墟石室”。石壁祝文系公元443年北魏第三代皇帝拓跋焘派遣中书侍郎李敞采此致祭所刻。它雄辩地证明我国古代鲜卑旅人民自古以来就居住、生活、繁衍在这里。至少。从那时起,这—带就属于中国的版图。这是迄今已知的位于我国北疆少数民族居住区的最早的有确切记载的有典籍可徵的长篇铭刻史迹,具有重要科学价值和政治意义。这一发现对鲜卑学”研究的意义,将在今后愈发显观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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